第38章 平稳过渡（第1页）

“有二十挺捷克式轻机枪，五挺重机枪，还有五门迫击炮，还有些西药。”宁秀秀补充糙的布面磨着掌心，倒让他想起天牛庙村的土布——结实，经得住折腾。“让他送过来。”他指尖在布上叩了叩，眼里闪过一丝锐光，“西药全要，轻机枪再加十挺，就说我多付两成定金，让他走加急路线，半个月内必须到黑石崖码头。”

宁秀秀愣了愣：“再加十挺？咱们刚扩编的二团，装备已经比当初的保安团好太多了……”

“好？”韩君泽轻笑一声，转身往县衙里走，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，“林致远的北征军一个团配三十挺轻机枪，张祖常的嫡系部队更是按人头摊danyao。咱们这点家当，够打几仗？”他推开议事厅的门，指着墙上新挂的鲁南地图，“你看，这县城往东是沂蒙山区，藏着几股说不清路数的杆子；往西过了黄河就是省城，张祖常的主力还在；南边更不用说，林致远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头。手里没硬家伙，睡都睡不安稳。”

宁秀秀跟着走进来，把布放在桌上，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——那是韩君泽标注的防务点。“可银库的钱……”

“钱就是用来花的。”韩君泽拿起铅笔，在黑石崖的位置画了个圈，“让韩文带骑兵营去码头接货，多带些人手，沿途的关卡都打点好。查理那老狐狸精得很，这批货说不定掺了沙子，让军械官仔细验，但凡有一挺机枪卡壳，就扣他尾款。”

正说着，二团的新兵营长周正掀帘进来，脸上带着点局促，手里攥着个训练手册：“司令，二团的新兵队列总算齐整了，就是……打靶成绩太差，五十米外打不中靶心的占了一半。”

韩君泽接过手册，翻了几页，眉头皱起来：“这怎么行？战场上子弹可不长眼。”他合上手册，对周正道，“从今天起，每天加两小时实弹射击，子弹管够。让一团的老兵轮流去带，谁带的排成绩最差，就去伙房帮厨一个月。”

周正眼睛一亮，连忙应声：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等周正走了，宁秀秀才轻声道：“你对他们是不是太严了？好些新兵还是孩子……”

“严？”韩君泽抬头看她，目光沉了沉，“上次钱俊来犯，村口牺牲的三个弟兄，最大的才十九。战场不是学堂，对他们松，就是把他们往鬼门关推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些，“等这批机枪到了，让二团的新兵摸摸真家伙，知道枪管子有多沉，才知道肩上的担子有多重。”

宁秀秀没再说话，只是拿起那块蓝印花布，指尖拂过上面的冰裂纹路。她想起那些在医务所里包扎伤口的新兵，有的哭着要娘，有的攥着枪杆发抖，可训练时谁都没偷懒——他们知道，跟着韩君泽，能活下去，能让家里人活下去。

半个月后，黑石崖码头果然来了艘挂着外国旗的货轮。韩文带着骑兵营守在岸边，看着水手们把木箱卸下来，沉甸甸的，碰一下能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。查理叼着雪茄，笑眯眯地跟韩文握手：“韩副官，这批货可是我托了关系才弄来的，捷克原厂的机枪，最新款的迫击炮还有重机枪，比你们之前缴获的那些强多了。”

韩文没接他的话茬，让军械官开箱验货。果然，二十挺崭新的轻机枪泛着冷光，枪管上的烤蓝都没磨掉，枪栓拉动时顺滑得很。重机枪和迫击炮摆成一派，一下子就把韩君泽的腰杆子撑起来了，另有五箱西药，标签上的外文密密麻麻，李医官凑过来看了看，眼睛直发亮：“盘尼西林！还有磺胺！这些在上海都炒到天价了！”

查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：“我查理做生意，从不糊弄朋友。”

韩文让人把货装上马车，点了一半的大洋递给查理：“剩下的等回营验完货再付。”

查理接过钱袋，掂量了一下，笑得更欢了：“韩司令果然爽快。对了，我从上海带来个消息，张祖常向日本人买了一批山炮，据说下个月就到省城。”

韩文心里一凛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多谢告知，回头我禀明司令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