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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漩涡(第1页)

陈峰刚想反驳,见韩君泽眼神坚定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韩君泽的性子,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,更何况密县靠近青岛港,小鬼子和奉军都盯着那块地,确实需要骑兵营这种能打能跑的队伍镇场子。

“行,你去。”陈峰抓起个热馒头往嘴里塞,含糊道,“但得答应我,danyao不够就发信号,我带着人连夜赶过去支援。还有,冯师长虽是友军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——总司令部那帮人,指不定又在打什么算盘。”

韩君泽点头:“我明白。家里就交给你了,郑山奎要是敢趁机蹦跶,不用请示,直接让他彻底消停。”

当天下午,一团和骑兵营就集合完毕。校场上,士兵们背着新领到的毛瑟buqiang,腰间别着刺刀,马蹄铁在石板地上敲出急促的节奏,像在跟这片土地告别。宁秀秀站在辕门旁,手里捧着件缝好的棉马甲,见韩君泽翻身上马,连忙递过去:“密县比鲁南冷,穿上暖和。”

马甲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,针脚细密得像网,把寒风都挡在了外面。韩君泽接过穿上,正合身,低头时看见她发间的银簪在阳光下闪了闪,忽然伸手替她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:“看好家,等我回来吃你做的贴饼子。”

宁秀秀用力点头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说不出话。直到骑兵营的马蹄声卷着尘土远去,她还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刚从他衣襟上摘下的麦芒,黄澄澄的,像颗沉甸甸的心。

队伍走了三日,才到密县地界。这里的山比鲁南的更陡,道上结着冰,马蹄踏上去打滑,只能牵着马慢慢走。前锋营的斥候回来禀报,说冯师长的独立师扎在县城西的破庙里,粮草快见底了,正靠着挖野菜充饥。

“怎么回事?”韩君泽勒住马,眉头拧起,“总司令部没给他们拨粮?”

斥候苦笑:“冯师长是杂牌,不是常总司令的嫡系和学生,总司令部的人看不上,说是让他们‘就地解决’。可密县刚遭过兵灾,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,哪有粮给他们?”

韩君泽心里沉了沉,让韩文从辎重队里分出一批粮食:“先给冯师长送去,就说鲁南的弟兄借他们的,等打赢了再还。”

到了破庙,果然见独立师的士兵个个面黄肌瘦,枪都快扛不动了,却还在寒风里站军姿,腰杆挺得笔直。冯师长正蹲在火堆旁擦枪,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,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,看着像个教书先生,手指却布满老茧,擦枪的动作又快又稳。

“韩司令?”冯师长见他进来,有些惊讶地站起身,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,“总司令部说你要三天后到,没想到这么快。”

“军情紧急,不敢耽搁。”韩君泽指了指送来的粮食,“冯师长先让弟兄们填填肚子,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。”

冯师长看着那二十袋粮食,喉结动了动,忽然对着韩君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:“韩某替独立师的弟兄谢过鲁南的袍泽。总司令部的人……呵,不提也罢。”他把擦好的枪往背上一挎,“小鬼子在密县东屯了奉军的一个师,装备精良不大好对付。”

韩君泽走到庙门口的地图前,手指点在鹰嘴崖:“奉军的这个师有多少人?装备怎么样?”

“五千多人,带着马克沁重机枪和山炮,比哟们的家伙事强多了。”冯师长叹了口气,“我这独立师满打满算才两千五,buqiang都是些老掉牙的汉阳造,怕是顶不住。”

“顶得住。”韩君泽语气笃定,“他们装备好,但不熟悉地形。必经之路的山崖的山道窄,骑兵展不开,正好让我们一团的迫击炮发挥。冯师长,你让人熟悉密县的地形,把奉军往鹰嘴崖的窄道里引,我的一团和骑兵营在两边埋伏,等他们进来了,就关门打狗。”

冯师长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我这就让人去查山道,保证把路摸得比自家炕头还熟。”

入夜后,密县下起了雪。韩君泽躺在破庙里的草堆上,听着外面的风雪声,想起鲁南的扫盲班,孩子们这时候该在念“风雪”二字了吧。他摸了摸怀里的银戒指,蓝宝石被体温焐得温热,忽然觉得这破庙也没那么冷了。

第二天一早,斥候回报,说奉军的部队开始往密县推进。韩君泽让韩武将一团埋伏在两侧的山腰,又让骑兵营藏在山后的林子,自己则带着警卫连和冯师长的独立师,假装成溃兵,往山崖的窄道退。

奉军的师长是从土匪的时候就跟着张大帅的刘体仁,留络腮胡子,见他们“溃不成军”,乐得嗷嗷叫,举着大刀就追,压根没察觉两侧的山腰上,迫击炮口正冷冷地对着他们。

“就是现在!”韩君泽躲在一块巨石后,见奉军的先头部队走进窄道,猛地挥下红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