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争端开始(第1页)
李默硬着头皮去给赵奎送信,却在鲁北的营帐外冻了整整一夜。赵奎压根没露面,只让亲兵传了句“韩督军的好意心领了,冯军正休整,恕难从命”。
李默灰溜溜跑回省城时,正撞见韩曲在鞭打抢粮的士兵。鞭子抽在棉袄上噼啪作响,士兵们却敢怒不敢言,眼里的怨毒像雪地里的冰碴子。
“废物!连赵奎那老匹夫都拿捏不住!”韩曲见了李默,劈头就骂,手里的鞭子甩得更狠。
李默扑通跪下,怀里的密信掉在地上:“督军,赵奎说……说要等冯大帅的令。可咱们的粮……真的撑不住了!”
韩曲捡起密信,瞥见“鲁西三县”四个字,忽然怪笑起来:“撑不住?那就抢!让弟兄们把城里大户的粮全抄了,谁敢反抗,就地处决!”
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滚油里,省城彻底炸了锅。往日里作威作福的乡绅们被捆在大街上,粮仓被撬开,白花花的粮食堆在路边,却没人敢动——士兵们早就红了眼,自己先抢了起来。
城南的沈家大院里,沈老爷看着被抢走的粮食,捂着心口直骂:“韩曲这是要逼反鲁省啊!”他偷偷让人往密县送了封信,把省城的乱象一五一十告诉了韩君泽,末尾加了句“民怨已极,公若举事,全城响应”。
韩君泽收到信时,正和冯章看采购的三十门山炮。冯章摸着冰凉的炮管,眼里闪着光:“有这玩意儿,轰开省城的城门跟玩似的。”
“时机到了。”韩君泽将沈老爷的信递给冯章,“传我命令,一团、二团今夜出发,拂晓前抵达省城外围;骑兵营绕到东门,切断韩曲的退路;告诉陈峰,让奉军的人看好鲁北,敢来掺和就直接开火!”
夜幕降临时,鲁南的队伍踩着积雪往省城开。韩武扛着马克沁重机枪,枪身上还缠着新布条,那是宁秀秀带着妇女们连夜缝的防滑套。
“韩大哥,进城后能给俺留块城砖不?”一个十六岁的小兵搓着冻僵的手,眼里满是憧憬,“俺想寄给俺娘,让她知道俺也守过城。”
韩君泽拍了拍他的肩:“等打完仗,让你娘来省城住,咱们一起盖新房子。”
天刚蒙蒙亮,攻城的号声划破了省城的死寂。韩曲的士兵们饿了三天,哪还有力气抵抗?东门的守军见鲁南的队伍举着“护民”的旗子,干脆扔了枪,打开城门就喊:“别打了!我们投降!”
韩君泽带着人冲进督军府时,韩曲正对着镜子刮胡子。他穿着崭新的军装,头发梳得油亮,见了韩君泽,居然还笑了笑:“来得挺快。”
“城里的百姓,你也敢动?”韩君泽的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,声音冷得像冰。
韩曲放下剃刀,脸上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:“成者为王败者寇,有什么好说的?”他忽然抓住枪管,往自己胸口按,“开枪啊!老子好歹也是守过鲁省的,别让老子瞧不起你!”
韩君泽没动。他看着窗外,晨光里,百姓们正围着士兵们要粮,孩子们举着小红旗跑来跑去,像极了密县的模样。
“把他关起来,听候发落。”韩君泽收回枪,转身往外走。
冯章追上来:“就这么放了?”
“杀了他,跟他有什么区别?”韩君泽望着城墙上渐渐升起的太阳,“鲁省的百姓,要的不是血债,是安稳。”
三日后,省城贴出了新告示:开仓放粮,减免赋税,兵工厂招人,农田分产。落款是“鲁南军司令部”。百姓们围着告示欢呼,孩子们把冻红的手拢在嘴边喊:“守鲁南!护家国!”
韩君泽站在城楼上,看着这一切。冯章递给他一碗高粱酒,酒碗上还冒着热气:“听说冯大帅在鲁北屯了三个师,怕是要来算账了。”
韩君泽喝了口酒,暖意从喉咙烧到心里:“来就来。现在韩君泽这边的大炮足足一百多门,炮弹的储备也十分充足,正愁没地方用。”他看向身边的韩武、陈峰,还有那些扛着枪的弟兄,“咱们守得住密县,就守得住整个鲁省。”
远处的兵工厂烟囱又开始冒烟,黑黢黢的烟柱在阳光下格外挺拔。韩君泽忽然想起宁秀秀说的话:“雪化了就是春天,地里能种庄稼,厂里能造枪炮,日子总会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