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迹
僧尼孽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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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(第2页)

  乃尽唿集隶卒,秉烛寻血踪以行,去寺入丛冢荒草中,一径甚微,略有人迹,内一穴极芜秽,至此绝迹遂止,记识而返。

  明日祀毕,竟行究其实,锄穴三四尺,则渐广如窟室,傍穿地道,有裸而据窟者,肌理粗恶,若异物然。

  细视乃妇人,正食庖中之肉,臂上伤痕犹湿,初疑鬼;未敢迎,少定知其无他,牵以出,室中列床几衣服,皆破败,无一坚者,询其为谁,曰:“我人也,姓某氏,家去寺远,未嫁时,僧诱我至此。至夜由地道过其房,与僧共寝,晓则复来此室,几十余年,僧忽绝不来,地道又塞,我念以离家久,且不识路,无从可归,既久自能穴土而去,遍往此近人家,窃食煳口,浸昏昧不省人事。夜则不觉身之去来,随意便到,昼则伏藏,不复知几岁月也。”

  章以所言谕厢吏,求得其家,云:“父母皆在,但失女二十年,定无存理,不欲来。家人强之,至则相视恸哭。”

  与之入寺,时芜僧已死久,房为人徙,居尚可忆。女家亦不复质究云。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–新市寺僧

  建炎初,中州有仕宦者,踉跄至新市,暂治寺居,亲旧绝无,牢落凄凉,踪迹未有定向。

  寺僧忽相过存问,时时馈肴酒,仕宦者极感,语次问其姓,则日:“姓汤。”而仕宦之妻亦姓汤。

  于是,通谱纟为亲威,而致其周旋,馈遗者甚厚。

  一日,告仕宦者曰:“闻金人且至,合眷盍往避他所。”仕宦者曰:“某中州人,忽到异乡且未有措足之所,又安有避地可图。”

  僧曰:“某山间有菴,血属在焉,共处可乎?”

  于是欣然从之,即日命舟以往。

  虏已去,僧曰:“事已少定,驻跸之地不远,公当速往注授。”仕宦者告以阙乏。僧于是办舟,赠银二百缗使行。

  仕宦者曰:“吾师之德于我至厚,何以为报!”

  僧曰:“既为亲戚,谊当尔也。”

  乃留其妻拏于菴中,僧为酌别,饮大醉遂行。

  翊日睡觉,时日已高,起视乃泊舟大湖中,四傍十数里无居人,舟人语啐啐过午,督之使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