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开端（第2页）

医生的表情毫无意外地凝重：“陈先生，陈汐的身l对现有药物产生了耐药性。器官衰竭在加速。除非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除非采用最新的基因靶向治疗，否则…时间可能不多了。”

“多少钱。”陈默打断他，声音嘶哑。

医生报出一个天文数字，补充道：“而且需要预付款百分之七十。”

陈默站在原地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几分钟后，他站在医院顶楼的安全通道口，望着下方被雨雾笼罩的、模糊的城市灯火，像一头困兽，剧烈地喘息。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一点点爬记全身。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蓝色的药剂芯片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
最终，他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水泥墙上，指节瞬间破皮渗血。他颤抖着拿出通讯器，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。

那边很快接通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：“喂？”

“…是我。”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，“有没有…‘大活’？”

电子音停顿了片刻，似乎有些意外：“‘鬣狗’？你终于想通了。有，而且报酬足够付清你妹妹所有的治疗费，甚至还有富余。”

“目标。”陈默没有任何犹豫。

“凌曜。寰宇科技的执行总裁。”电子音报出一个足以让这座城市震颤的名字，“雇主指定要抽取他关于‘星海’项目核心算法的‘灵感记忆’，以及…他童年一段关于他母亲去世前后的关键记忆。难度极高，他的安防系统和脑内屏障都是顶尖的。雇主报价是这个数。”

通讯器屏幕跳出一个数字，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确实是一个他无法拒绝，也无法想象的天价。

“…为什么指定我？”他听到自已问。

“因为你是‘鬣狗’，黑市里最好的记忆窃贼，从没失过手。而且…你够绝望。”电子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，“接，还是不接？”

陈默闭上眼，妹妹苍白的脸和那个天文数字在脑中疯狂交战。再次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冰冷。

“时间，地点。”

“明晚，深蓝港湾，他的私人宴会。身份和装备会有人给你。祝你好运，‘鬣狗’。”

通讯切断。

陈默在原地站了很久，久到雨停，东方泛起一丝惨白的亮光。他低头看着自已渗血的指节，然后慢慢握紧了那枚蓝色的药剂芯片，将它放回了口袋最深处。

深蓝港湾。宴会衣香鬓影，浮华得像一个易碎的琉璃梦。陈默穿着不合身的侍者礼服，托盘上的酒杯纹丝不动，目光低垂，精准地避开所有监控和保镖的视线，如通一条滑腻的鱼，游弋在炫目的光影和人群的缝隙里。

他看到了凌曜。人群绝对的中心，年轻、英俊，拥有无可挑剔的权势和魅力，举手投足间掌控着全场呼吸。陈默看着他与人谈笑风生，看着他眼底那种与生俱来的、毫不费力的自信和从容。

一种冰冷的厌恶和某种被精心压抑的、更深层的东西在陈默胃里翻搅。他强迫自已移开视线。

时机在午夜降临。凌曜似乎多喝了几杯，独自走向面海的露天观景台透气。陈默如通幽灵，悄无声息地尾随而至。

观景台空无一人，只有海风呼啸。凌曜背对着他，倚在栏杆上，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。

陈默从托盘底层抽出伪装成醒酒仪的银白设备，动作快如鬼魅，电极片精准地贴上凌曜的太阳穴。仪器启动的微光亮起。

凌曜身l一震，但预想中的剧烈反抗并未出现。他甚至没有回头，只是发出一声极轻、仿佛等待已久的叹息。

陈默无暇细究这异常，全部精神沉入仪器构建的意识链接之中。

闯入的过程出乎意料的…顺利。凌曜的脑内屏障并非坚不可摧，反而像是…刻意撤去了某些关键防御。一片浩瀚而璀璨的记忆星海在他“眼前”展开，无数光点闪烁，每一点都是一段情绪、一个场景。

他避开那些闪耀着强烈情绪波动的记忆光团，按照雇主给出的坐标，精准地搜寻着关于“星海”项目的冰冷算法碎片和那段被封存的童年记忆。

任务即将完成。

就在他准备抽离的瞬间，一丝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共鸣感，像钩子一样拽住了他的意识。那感觉来自记忆星海的极深处，一片被刻意掩盖的、弥漫着痛苦和黑暗的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