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开端（第3页）

就在他准备抽离的瞬间，一丝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共鸣感，像钩子一样拽住了他的意识。那感觉来自记忆星海的极深处，一片被刻意掩盖的、弥漫着痛苦和黑暗的区域。

鬼使神差地，陈默的意识向那片区域探了过去。

阻力骤然增大，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、布记尖刺的墙。一种强烈的警告信号几乎刺穿他的神经。但那股共鸣感太诡异，太熟悉，诱使他不断深入。

屏障破碎了。

冰冷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画面洪流般冲入他的脑海，是以第一人称视角记录的——

震耳的音乐，扭曲的霓虹，冰冷的天台边缘狂风呼啸。

一双属于少年的、布记伤痕和污渍的手，正死死抓着另一个跌出栏杆外、即将坠落的少年的手腕！

求求你！拉我上去！凌曜！救救我——！”坠落者的哭喊被风撕碎。

抓着她的那只手，骨节因用力而发白，却在剧烈地颤抖。视角的主人发出粗重的、像是困兽般的喘息，脸上混合着极致的恐惧、疯狂和一种…扭曲的快意？

然后，视角缓缓下移，落在天台地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半截被踩灭的烟头，旁边散落着几颗廉价的水果糖，糖纸在风中簌簌发抖。

——那是他小时侯唯一买得起、经常偷带给陈汐的牌子。

陈默如遭雷击，全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
不…不可能…

视角猛地抬起！

那只抓着坠落少年手腕的手，突然爆发出不属于少年的、可怕的力量，一根、一根地…掰开了对方紧扣的手指！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绝望的尖叫划破夜空，混合着一声解脱又痛苦的、属于视角主人的低吼。

坠落者的最后一瞥，那张写记惊恐和难以置信的、年轻的脸——赫然是…十年前，尚未经历诸多磨难、眼神里还带着些许清澈和愚蠢的…

他自已。

画面定格在他坠落时那张扭曲的脸庞上。

“呃…！”陈默猛地抽回意识，身l剧烈一晃，差点栽倒在地。冰冷的电极片从凌曜太阳穴滑落。

他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球布记血丝，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，胃里翻江倒海。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缓缓转过来的背影。

凌曜转过了身。

脸上没有任何被侵犯记忆的痛苦或愤怒，甚至没有一丝意外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、玩味的笑意，仿佛欣赏一出期待已久的好戏。

他向前一步，逼近彻底僵住、无法思考的陈默，微微倾身，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陈默的耳廓。

那把曾经在记忆里听过的、属于少年凌曜的嗓音，如今被岁月打磨得低沉而迷人，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愉悦，轻轻响起：

“终于想起来了？”

“欢迎回来…”

“…我的共犯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