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(第4页)
“咯吱
——
咯吱”
的声响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神经上。
林泰正靠着枪托打盹,眼皮重得像挂了铅。连日的战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,睫毛上挂着的冰碴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,鼻腔里呼出的白气刚飘出来,就被寒风冻成了细小的冰晶,落在衣领上堆积起来。突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那脚步慌乱得几乎踩空,带着一种不祥的紧迫,瞬间将他从混沌中惊醒。
通信兵半跪在雪地里,膝盖陷进没过脚踝的积雪中,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裤腿。
他的脸色比天边的晨光还要苍白,颧骨上冻出的两团红印显得格外刺眼,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,连说话都带着牙齿打颤的声音:“林班长!侧翼阵地……
被突破了!”
他的声音像被寒风撕裂,每一个字都裹着难以掩饰的慌乱,“敌人从西侧包抄过来,黑压压的一片,我们……
我们可能要被合围了!”
说着,他颤抖着递过来一张折叠的命令纸。纸边缘被夜里的严寒冻得发脆,指尖一碰就掉下来细小的纸渣,上面的字迹是用铅笔写的,潦草得几乎连笔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急
——“立即交替掩护,撤往最后一道铁路路基防线,务必守住退路!”
林泰的指尖触到纸页时,只觉得一阵冰凉,像摸到了一块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石头。
林泰的心猛地一沉,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顶浇透,连骨髓都透着寒意。
侧翼阵地是他们的左翼屏障,就像盾牌的骨架,一旦失守,整个前沿阵地就成了暴露在敌人火力下的孤岛,连撤退的后路都可能被截断。
他猛地抬头望向西侧,顺着通信兵指的方向,隐约能看到远处的山脊线上,有无数个黑色的人影在雪地里移动,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野兽。
更远处,还夹杂着迫击炮发射时的橙红色火光,那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,一闪一闪的,像死神眯起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这片即将沦陷的阵地。
“通知下去!”
林泰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慌
——
一旦指挥官乱了阵脚,整个队伍都会变成待宰的羔羊,“按三班、一班、二班的顺序交替撤退,伤员优先!
把能带走的武器都带上,机枪和弹药箱扛紧了,别给敌人留下半点东西!”
命令很快通过嘶吼和手势传遍战壕。战士们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躯起身,有的刚站起来就晃了晃,赶紧扶住身边的沙袋才稳住;
有的还在不停地揉着冻僵的手指,指关节早已肿得像发面馒头,连握枪都要费很大力气;还有的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扶起受伤的战友,将他们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,眼神里满是疲惫,却又藏着一丝不敢流露的不安。
林泰转身帮身边的老兵王勇扛起机枪。那挺重机枪足有三十多斤,枪身还残留着之前射击的余温,却压得他肩膀一阵发酸。
他的后背刚被刀划伤不久,绷带早已被血水浸透,此刻一用力,伤口像被撕裂般疼,一股热流顺着脊椎往下淌,很快又被寒风冻成了硬块,黏在衣服上又冷又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