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剖碑取鸩酒(第2页)
她提着灯笼,蹒跚地往前走。云知微跟在她身后,穿过狭窄的村道,来到村尾一间孤零零的竹屋前。屋前有一块空地,空地上立着一座碑。
不是坟前的墓碑,而是一块独立的石碑,一人高,半人宽。碑身布满青苔,但在月光下,能看出是某种玉石——温润,半透明,像凝固的羊脂。
“这是少爷三年前立的。”老妇人说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,一个从中原来的女子找到这里,就带她来看这块碑。还说……碑里有东西,要她亲自取。”
碑里有东西?
云知微走近石碑。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像沈砚偶尔温柔的眼神。她伸手抚摸碑身,冰凉,但很快就被她的体温焐热。碑面光滑,没有任何字迹,像一块巨大的、沉默的玉。
“怎么取?”她问。
老妇人从屋里拿出一把锤子和一把凿子,递给她:“少爷说,剖开它。”
剖碑。
云知微接过工具。锤子很沉,凿子很利,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她站在碑前,举起锤子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剖开这块碑,就像剖开沈砚最后的心。里面会是什么?另一封信?另一样遗物?还是……更残忍的真相?
“姑娘,”老妇人轻声说,“少爷交代的时候,眼睛是红的。他说:‘婆婆,如果她来了,说明我还活着的时候,没能给她幸福。死了,至少要给她一个答案。’”
答案。
云知微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举起锤子,狠狠砸下去。
“铛!”
金属撞击玉石的声音,清脆,刺耳,在寂静的夜里回荡。碑身裂开一道细缝,从顶端延伸到底部,像一道闪电,像一道伤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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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继续砸。一锤,两锤,三锤……玉屑飞溅,落在她手上,脸上,像细碎的泪。裂缝越来越大,碑身开始颤抖,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一个人在濒死前的呻吟。
最后一下,碑从中间裂开,轰然倒塌。
不是碎成粉末,而是整齐地裂成两半,像一扇被推开的门。而在碑心的位置,嵌着一个东西——
一个酒瓮。
陶制的,不大,刚好能抱在怀里。瓮口用红泥封着,封泥上压着一个印记:虎形,和虎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云知微放下工具,跪在碎碑间,抱起那个酒瓮。瓮身很凉,但能感觉到里面有液体在晃动。很轻,不多,大概只有半瓮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老妇人摇头:“少爷没说。他只说,里面的东西,要你和另一个人一起喝。还说……喝的时候,你就明白了。”
另一个人?
云知微看着酒瓮,突然想起沈砚信里的话:“对饮时瓮裂酒渗”。所以这瓮酒,是要两个人对饮的?可另一个人是谁?沈砚已经死了,难道要她和他的鬼魂喝?
她抚摸着瓮身的陶土,粗糙,质朴,像沈砚那些不擅表达的温柔。封泥上的虎形印记很清晰,每一个线条都透着力量——这是他亲手压上去的,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。
“我能打开吗?”她问。
老妇人犹豫了一下,点头:“少爷说,你可以打开看看,但不能一个人喝。他说……这酒很特别,一个人喝,会死。两个人喝,也会死。但死法不一样。”
云知微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小心地撬开封泥。泥很硬,费了很大力气才撬开一道缝。一股奇特的气味飘出来——不是酒香,是某种植物的苦味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