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酒痕蚀出的合葬图(第3页)
她拔出匕首,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左手食指,轻轻一划。
血珠渗出来,饱满,鲜红,像清晨的露水,像未落的泪。
她走到空白碑前,伸出手指,悬在石面上方。血珠凝聚,滴落——
第一滴,落在石碑中央。
血没有流散,而是像活物一样,沿着石头的纹理蔓延,画出第一笔:一个点,然后向左横拉——是“云”字的起笔。
第二滴,落在右边一点的位置。
血继续蔓延,画出第二笔:一横,一竖,一横折——是“知”字的雏形。
第三滴,她犹豫了。
这是最后一笔。这一滴下去,“微”字就会完成,她的名字就会永远刻在这块墓碑上,和“陆轻舟”面对面,隔着生死,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沈砚说“对不起”,想起他说“我爱你”,想起他跳崖前那个释然的微笑,想起他在归墟海底说“欢迎回家”。
家?
这座空墓,就是他为她准备的家吗?死后的家?
血珠在指尖颤动,随时可能滴落。云知微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当她再睁开眼时,眼神里没有了犹豫。
第三滴血,落下。
“微”字的最后一笔,完成。
三滴血,三个字:“云知微”。
当最后一个笔画闭合时,整块墓碑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幽蓝色的光变成金色,像熔化的黄金,像燃烧的太阳。光芒中,两块墓碑开始移动——不是平移,是旋转,以虎符为中心,缓缓转动。
左边的“陆轻舟”转向右边,右边的“云知微”转向左边。最后,两块墓碑面对面,距离只有一掌宽,像两个人终于可以触碰到彼此,像两个名字终于可以并肩而立。
然后,它们开始下沉。
不是倒塌,是平稳地下沉,沉入地底。墓碑顶端的石板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,漆黑,深不见底,像通往地狱,又像通往另一个世界。
虎符从凹槽里弹出来,掉在云知微脚边。她捡起来,青铜已经被墓碑的光芒灼热,烫得她掌心发疼。
她看着那个洞口,看了很久。
这就是沈砚说的“墓门”。里面有一个石室,有一个“最后的选择”。
她该下去吗?
下去了,可能就再也上不来了。可能真的会死,会和他合葬在这座空墓里,名字挨着名字,魂魄挨着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