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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清醒:资治通鉴智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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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2章 朝堂斗牛记(第3页)

中秋夜,李宗闵设宴。请柬也送到了李德裕府上。

席间丝竹悦耳,李德裕却独坐一隅。牛僧孺举杯过来:“文饶似有心事?”

“想起元和年间,先父在此宴客。”李德裕摩挲酒盏,“那时牛公尚在地方,李相公也还是监察御史。”

这话刺人,牛僧孺却不恼:“是啊,转眼多年。可见世事如棋。”

“棋局终有胜负。”

“却也有一局终了,重摆再来的时候。”

两人对视,杯中酒一饮而尽。周围官员们谈笑风生,却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。只见李德裕忽然起身,从侍从手中接过琵琶。

“多年未弹了。”他调了调弦,竟奏起《破阵乐》。金戈铁马之音盈室,满座皆惊。奏到激昂处,忽然“铮”的一声——弦断了。

李德裕放下琵琶,拱手:“手生,献丑了。”也不看众人神色,径自离席。

那夜之后,朝中便传开:李德裕奏《破阵乐》而弦断,非吉兆。

九月,李德裕罢相,出镇浙西的诏书就下来了。离京那日,秋雨绵绵。送行的只有三五门生,长亭外柳色已黄。

“老师保重。”

李德裕回头望了眼长安城楼,忽然问:“你们说,这党争到底争的是什么?”

门生们面面相觑。他自答:“争到最后,连自己都忘了初衷。只记得要赢——可赢了又如何?”

车马南去,烟雨迷蒙。而大明宫里,新一轮的人事调动,已经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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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光说:

牛李党争,非独私怨,实关国是。然其互相倾轧,不问是非,但论亲疏,遂使朝堂乌烟,国事日非。昔孔子恶“群而不党”,观此可知矣。为政者当以天下为公,若各树朋党,不恤国事,则虽有良法美意,终成空文。唐室之衰,此其一端也。

作者说:

读这段历史,我常想:若把“党争”换成现代术语,大概是“组织内非正式团体间的资源竞争”。有趣的是,古今中外,这种争斗的逻辑惊人相似——先划圈子,再贴标签,最后把异见者涂成反派。牛李二人未必是奸恶之徒,李德裕更是颇有才具。但一旦陷入“党争思维”,个体的理性便让位于团体忠诚。这提醒我们:在任何组织中,当“站队”比“站对”更重要时,衰败就开始了。而决策者的困境永远在于:既不能放任党争撕裂朝堂,又需保持臣子间的适度制衡——这微妙的平衡术,唐文宗显然没能掌握。

本章金句:

朝堂之上,弦断可续;人心之中,裂痕难弥。

如果你是文中的李德裕,在发现自己逐步被排挤出权力中心时,会选择以退为进暂避锋芒,还是不惜一切发起反击?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