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9章 韦澳硬刚皇亲国戚:长安第一钉子户是如何落网的(第4页)
宣宗忽然笑了。
不是怒极反笑,是真的笑。他转头对角落里秉笔的翰林说:“记下来。朕为郑光挠卿法,殊以为愧。”
又对韦澳道:“灼然可。就依卿所奏。”
韦澳再拜:“臣谢陛下。”
他起身,退步,转身,靴声橐橐,脊背挺得像御道边的槐树。
——
韦澳回到京兆府,命人将周九斗提来。
周九斗隔着栅栏看见韦澳,脖子还梗着:“府台,皇上那儿有信儿了吧?您打我一顿,放我回去,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……”
韦澳没理他,低头看案卷:“欠租九年,本息四百二十斛。来人。”
周九斗这才慌了:“府台!府台!皇上不是免了我死罪吗!”
“免你死罪,没免你活罪。”韦澳抬起眼皮,“打。打完押去粮仓,搬麻袋抵租,搬满四百二十斛为止。”
周九斗被摁在条凳上,杀猪似的嚎:“我是国舅的人——国舅——”
板子落下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嚎声渐渐变成抽气,最后只剩闷哼。
二十杖打完,周九斗趴在条凳上,汗透重衣,回头望向韦澳的眼神,终于不再有先前的轻慢。
“九年不交租,二十杖换四百斛,你不亏。”韦澳搁下茶盏,“押下去。”
——
消息传开,长安权贵圈一时安静如鸡。
好几家勋贵连夜翻账本,补缴历年欠租,库房半夜还亮着灯。鄠县县令头一回收到某王府庄头亲自送来的粮车,吓得以为走错了门。
郑光称病半个月,没出门。
太后命人给他带话:消停些,皇帝已经为你破例开过口,这面子够大了。
郑光闷在屋里,把那句“朕为郑光挠卿法,殊以为愧”翻来覆去嚼了七八天,终于嚼出点滋味:
亲外甥当众认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