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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留守的周小菊 赖汉的窥视(第2页)

“娘找东西。”

“找啥?”

“找顶针。”

苗苗指着她裤兜说:“那不是露着半截吗?”

她一摸,顶针就在兜里揣着,硌了她一路都不知道。

她愣了一下,蹲下来把苗苗搂进怀里,使劲闻了闻孩子头发里的味道。

苗苗说娘你鼻子出气怪痒的,她松开手,在苗苗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:“去,给孙婶送两张烙饼,路上别玩水。”

太阳一寸一寸往西挪,院子里的枣树影子从西墙根挪到东墙根,慢得跟老牛拉车似的。

吃过晚饭她把苗苗哄睡了。

苗苗躺在被窝里,眼皮已经打架了,还硬撑着问她:“爹在城里住啥样的房子?”

“住大楼。”

“大楼有多高?”

“可高了,比咱村最高的树还高。”

“那爹能摸着云彩不?”

“能。”

苗苗翻了个身把被子蹬掉了,她把被角掖好,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。

苗苗嘴里嘟囔了一句啥,含含糊糊的,听起来像“我也要摸云彩”。

她坐在炕沿上看苗苗的脸,孩子的睫毛很长,跟她爹一模一样,又浓又密,闭着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搭在脸上。

她一个人坐在堂屋里。

灯开着,十五瓦的灯泡吊在房梁上,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桌子。

以前晚上杨满仓往那儿一坐,把电视打开看新闻,声音开得老大,她坐在旁边补衣裳,骂他吵死了,他就嬉皮笑脸地把声音关小一点,过一会儿又忘了,声音又大起来。

现在没人吵了,屋里太静了,静得她能听见隔壁孙婶家电视机里隐隐约约的广告声。

她拿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,拨了两个号又挂了——他刚到地方,肯定忙着安顿,打什么电话,显得自己多离不开他似的。

她把手机搁在桌上,拿起针线筐里苗苗那条破了膝盖的裤子继续补,补了没两针又搁下了,针扎在裤子上,线没拽完,在针屁股上耷拉着。

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白方块。

她躺在炕上,身边空着一大片。

以前她嫌炕挤,三口人挤在一铺炕上,苗苗睡觉不老实,满炕滚,满仓占着半边,她只能缩在中间,有时候半夜被他挤得贴着墙根。

现在炕空了,她想怎么滚就怎么滚,倒觉得不习惯了。

她伸手摸了摸满仓的枕头,凉的,没有他后脑勺压出来的那个凹坑,枕巾平平整整的,连个褶子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