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富察褚英的女儿红（第2页）

　　褚英没有急着回答，她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那几只酒坛子，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　　“我身为女子，知道做女人的苦楚。十月怀胎，一朝分娩，这里头的艰难，只有咱们女人自己知道。这几坛子酒，不全是给肚子里的孩子埋的，这酒，也是给咱们三个人的。”

　　她看了看甄嬛，又看了看高晞月，目光里满是感激：“从前是福晋点醒了我，晞月又待我如亲姐姐。对我来说，这份情谊，比什么都珍贵。所以这第一杯酒，该咱们自己喝。”

　　甄嬛笑道：“正是如此，人人都道新生之喜，可那是由女子生产之苦所换，这酒合该叫咱们喝才是。”

　　“福晋，晞月，”她抬起头来，看着两人，眼睛里有光，“我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儿。”

　　高晞月一愣。

　　褚英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裙角的土。她摸了摸肚子，声音轻轻的，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：“永璜是个儿子，我自然是欢喜的。可我心里头，一直想要一个女儿。”

　　她转过身来，看着甄嬛和高晞月，笑了：“女儿多好啊。可以给她梳小辫子，穿好看的衣裳...福晋，您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？已经有了永璜，还想要个女儿。”

　　甄嬛摇了摇头，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那酒坛子，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水：“不贪心，儿女双全，是十全十美的好事。”

　　高晞月在一旁插嘴道：“就是就是，要是个妹妹，永璜必定会好好护着她。”

　　褚英笑着继续道：“这几坛子，两坛是咱们的，两坛是腹中孩子的。若我这一胎真是个女儿，等她出嫁那天，咱们把这酒挖出来，送给她和她的夫君喝。那是我这个做额娘的，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替她埋下的心意。”

　　她拉住高晞月的手，“最后两坛则是永璜的。状元红原是盼望新生的男婴长大后饱读诗书、上京赴考，到有朝一日高中状元回乡报喜，即可把老酒开瓶招呼亲朋。可永璜是王爷的孩子，以后也没机会考状元。我埋下这女儿红，等永璜将来娶妻的时候，送给他未来的妻子，也是我这个做额娘的心意。”

　　高晞月忽然问道：“那永璜知道不知道？”

　　褚英被她问得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他才半岁，知道什么？”

　　“我的意思是，”高晞月说，“等永璜长大了，你要告诉他，他满月的时候你就想埋酒了，只是没舍得，一直等到妹妹——哦不，等到弟弟或者妹妹怀上了才埋。他可不能吃醋。”

　　甄嬛被她说得笑出了声：“你呀，什么都想得周全。”

　　后院那棵桂花树下，泥土被一锹一锹地翻开，露出底下湿润的黑土。几坛子酒被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，并排摆着，坛身挨着坛身。

　　甄嬛和高晞月后来喝到了这几坛酒，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好，风很暖，阳光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三个人的身上，金灿灿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