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青樱1.0版（十四）（第2页）

　　“我疯了？”青樱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声很轻，轻得像一片落叶，在风里打了个旋儿，然后落在地上，再也没有起来。

　　“臣妾没有疯。”青樱的声音很轻很轻，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臣妾不是在诅咒皇上，臣妾是在替自己证明，因为臣妾的清白，不是皇上说不追究就能证明的。”

　　她站起身来，看着弘历，目光里没有畏惧，没有退缩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
　　“臣妾跟了皇上半辈子，皇上说臣妾不如孝贤皇后，臣妾认；皇上责怪臣妾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，臣妾也认。”

　　她顿了顿，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，带着压抑了半辈子的悲愤。

　　“可臣妾今天要对皇上说，这么多年，臣妾冷眼看着，皇上自诩深情，可皇上对谁用过真心？慧贤皇贵妃在的时候，皇上虽然宠着她，可也宠着其他人；等慧贤皇贵妃过世，皇上就对着孝贤皇后追念慧贤皇贵妃，但也不耽误皇上宠嘉贵妃和舒妃；等孝贤皇后走了，皇上又做出深情模样，在她丧仪上大发雷霆，对众人说她是最好的皇后，还有永璜、永璋、永琪...”

　　弘历的脸色更难看了，像是气得狠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　　青樱继续说，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亮，像一把烧了半辈子的火，终于在这一刻烧到了最旺。

　　“臣妾想问皇上，为何皇上总是人去才知情深？因为皇上心里只有皇上自己，只有皇家的体面，只有朝野的舆论。皇上对谁都没有真心，皇上只爱自己。”

　　“住口！”弘历终于爆发了，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，震得屋里的烛火都晃了几晃，“你疯了！你彻底疯了！”

　　青樱没有住口。

　　她看着弘历，目光里没有恨，没有怨，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悲悯。

　　“皇上觉得臣妾疯了，那臣妾就是疯了吧。可臣妾疯之前，想跟皇上说一句实话——皇上这一辈子，薄情寡性，自诩深情，实则无情。孝贤皇后也好，臣妾也好，容妃也好，都不过是皇上用来装点江山的花瓶。皇上需要的时候，摆在最显眼的地方；皇上不需要的时候，随手扔在角落里，积灰蒙尘，不闻不问。”

　　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，轻得像一缕烟。

　　“臣妾今天割了这头发，不是要跟皇上作对，臣妾只是想让皇上知道，臣妾不是没有尊严的。”

　　她把手里的断发放在地上，理了理身上散乱的衣裙，向弘历行了一个大礼。

　　“皇上要废后，就废吧。臣妾不在乎了。”

　　弘历站在那里，浑身都在发抖。他看着青樱，跪在他面前，可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棵宁折不弯的树。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终于挤出了一句话。

　　“好，好，好。”他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，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冷，“你想废后？朕成全你。从今天起，你不再是朕的皇后。你的一切，朕都会收回。你就等着吧。”

　　他转过身，大步走了出去。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　　青樱听着那声响，嘴角浮起一个苍白的、释然的笑。

　　结束了，一切都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