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郑南珠(第1页)
甄嬛将部分宫务交予魏嬿婉协理后,肩头的重担果然轻省了不少。魏嬿婉本来就是十分聪明的人,梦中两世身为贵妃、皇贵妃时也都料理过宫务。在旁人看来,魏嬿婉刚接触宫务,便显得心思缜密,处事周全,许多繁琐事务经她的手,总能安排得井井有条,向甄嬛回禀时也条理清晰。
今年大清彻底平定准噶尔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,震慑诸藩。今年年节前后,前来朝贺的使臣络绎不绝,规格远超往年。就连自金玉妍去世后,便一直心虚得只敢每年遣使进贡,不敢亲自前来京城,生怕弘历再次迁怒的玉氏王爷李尹,今年也一反常态,亲自带着使团,备下厚礼,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城。
魏嬿婉协理宫务,知晓玉氏王爷入京之事,心中却留意更甚。在她梦中,玉氏王爷因与发妻不睦,竟将王妃逼得羞愤自尽。此事传至御前,又正值梦中皇后薨逝不久,皇上因此勃然大怒,当众斥责玉氏王爷“不善待发妻,已经够无情无义,现在还逼死了发妻,简直是不配为人”,将玉氏王爷押解至京城亲自发落。此事当时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,也间接牵连了金玉妍。
可最后玉氏王爷也并未被皇上严惩,只剥夺了他三年的恩赏,魏嬿婉虽因着梦中记忆对金玉妍十分痛恨,可金玉妍确实一心一意为了玉氏和这位玉氏王爷,魏嬿婉也看不起李尹利用女人,又弃之如履。
这一世,金玉妍早逝,命运的轨迹已然偏移,但人心之恶岂会轻易改变?这位玉氏王爷,在这一世虽未闹出逼死发妻的人命,可谁能保证他秉性已移?
魏嬿婉所不知道的是,在她的梦中,玉氏王妃之所以遭遇杀身之祸,是因为她意外发现了丈夫李尹一个足以令他身败名裂的隐秘:李尹竟长期囚禁着自己的异母妹李媛,并对这位容貌出众的妹妹怀有扭曲的非分之想。
王妃震惊于这等违背伦常的丑事,又对李媛的遭遇生出怜悯,暗中筹划想要助李媛逃脱。李尹察觉后,为掩盖丑行,杜绝后患,才狠下毒手,设计将王妃逼上绝路,并伪造成其自戕的假象。
而这一世,金玉妍因罪被罚,李尹为了逃脱罪责,只得将李媛作为“赎罪”与“进献”的礼物,送给了弘历。李媛因此入宫,然后金玉妍难产离世,金玉媛便顶了“嘉”这个封号。
随着李媛入宫,阴差阳错地改变了玉氏王妃的命运。
然而,虽然没了死劫,但玉氏王妃,日子远比外人想象的更难。她与李尹本就是政治联姻,感情淡薄。李尹对她日渐冷淡厌弃,王府后宅姬妾环伺,她这个正妃,不过是维持两家体面的一尊冰冷摆设。
而更让她心寒齿冷的,她的权臣父亲在玉氏朝廷中势力盘根错节,却因利益不允许她与李尹分开。
此次李尹入京朝贺,为显郑重,也需符合礼制,便带上了王妃一同前来。对于王妃而言,这或许是一个逃离那令人窒息王府的短暂喘息,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。
命妇入宫请安,甄嬛于长春宫接见,赐宴赏物,以示天朝恩泽。这一日,玉氏王妃便随着其他几位命妇,按品级大妆,入了紫禁城。
长春宫正殿,庄重雍容,甄嬛端坐主位,仪态万方,后宫其他嫔妃也都按品级坐在下首,诸位命妇依礼觐见,气氛和煦。
玉氏王妃在一众命妇中,穿着玉氏传统的华丽宫装,容貌端庄,举止合乎礼仪,但细看之下,眉宇间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愁绪与疲惫,眼神也不似其他命妇那般或恭敬或热切,反而有些游离,时不时地看向金玉媛。甄嬛和魏嬿婉都是心思细腻的人,而金玉媛作为王妃频频看着的对象,几人都察觉到了玉氏王妃的异常。
甄嬛依例与命妇们闲话家常,问问一路风土,家中儿女等,等觐见完毕,命妇们谢恩后,便由宫人引领着出宫。
“玉氏王妃千里迢迢来到京城,想来十分想念嘉贵妃,不如再与嘉贵妃去启祥宫说说话,也可一解嘉贵妃思乡之情啊。”就在众命妇即将散去之时,甄嬛对玉氏王妃说道。
玉氏王妃眼中闪过欣喜,待其他命妇们都离开后,便巴巴儿地跟着金玉媛去了启祥宫。
待金玉媛带着玉氏王妃重新来长春宫请求觐见时,长春宫中变只剩甄嬛与魏嬿婉两人了,金玉媛身边的想云道:“皇后娘娘,我们娘娘说,玉氏王妃有要事禀告,关乎玉氏与她自身性命,恳请皇后娘娘开恩,容她私下再觐见一次。”
甄嬛眉头微蹙,言辞如此严重,绝非寻常。
“皇后娘娘,”魏嬿婉轻声开口,“玉氏王妃此举突兀,恐真有难言之隐。她既是嘉贵妃的嫂嫂,于礼于情,娘娘稍加过问,也是应当。”
甄嬛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,便让金玉媛与玉氏王妃进来了。
金玉媛对李尹十分厌恶,对玉氏也没有什么感情,可如今在宫中,怎么也得给甄嬛几分面子,便依甄嬛所言带着玉氏王妃回了启祥宫。然而玉氏王妃的消息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千斤巨石,不仅激起了惊涛骇浪,更搅动了深藏湖底的污浊泥沙。
金玉媛原想等永珹长大些后再寻些机会报复玉氏与李尹,但玉氏王妃带来的消息提前送给金玉媛这机会,她不仅不会为玉氏隐瞒,反而赶紧带着玉氏王妃来了长春宫。
“娘娘,玉氏王妃冒死告诉了臣妾一件大事,臣妾不敢擅专,便来回禀娘娘。“进了长春宫后,金玉媛对甄嬛说道:“只是...玉氏王妃说出此事只为与玉氏王爷和离,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应允。”
见甄嬛点头应允,玉氏王妃抬起泪眼,说着玉氏方言,金玉媛在一旁帮着翻译,嘴角却噙着一抹冰冷的讥诮,“娘娘,玉氏王妃原名叫郑南珠,她说玉氏王族李氏,从骨子里,就没有真正臣服过大清,在只有玉氏王爷和少数重臣才知晓的所谓‘史书典册’秘档中,居然说我大清...才是那个需要仰他们鼻息的‘藩属国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