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弘历震怒（第1页）
金玉媛每说一句，甄嬛的脸色就沉下一分，魏嬿婉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。
郑南珠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愤怒一次性倾吐出来，重重磕下头去，颤声说了一连串话，金玉媛翻译道：
“王妃说，皇后娘娘明鉴！她所言，句句属实，愿以性命担保！李尹书房暗格之中，必有实证。玉氏王爷的秘库之内，此类篡逆典籍，绝非一两卷，此乃玉氏王族世代相传、秘而不宣的狂妄之心。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，衬得气氛更加凝重如铁。
甄嬛缓缓放下茶盏，她前世今生活了多年，见过后宫倾轧，也见过前朝风雨，但如此直接的悖逆之事，仍是第一次亲耳听闻。
“若王妃与嘉贵妃所言非虚，那玉氏之罪，形同谋逆，必须要去告诉皇上，但...口说无凭。”甄嬛低沉道。
魏嬿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她看向甄嬛，“娘娘说的是，此事...太过惊世骇俗。”
金玉媛急道：“证据定然在玉氏，李尹此番入京，身边必定带有心腹近臣，或许...或许能从他随行物品中查到蛛丝马迹？再者，王妃便是人证！”
甄嬛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有了决断，她站起身，吩咐道：“莲心，你立刻去养心殿，求见皇上，就说本宫有十万火急的要事，需即刻面圣。”
“令妃，你安排人手，悄悄看住会同馆四周要道，若有玉氏人异常出入，立刻来报，但绝不可打草惊蛇！”
“嘉贵妃，王妃，你们二人暂留长春宫中，未有本宫或皇上旨意，一步不得离开，亦不得与任何人接触。素锦，你在这里好生伺候，严密看守！”
临走前，甄嬛对金玉媛道：“嘉贵妃，你来自玉氏，皇上那边...必会问你的看法...皇上幼年时，因太后为国祈福不在皇上身边陪伴，被先帝养在圆明园，皇上...因此吃了很多苦，他容不得背叛...你要想清楚该如何回答。"
弘历刚刚批阅完一批关于西北军屯的奏章，眉宇间还带着处理政务后的些许疲惫。听闻甄嬛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，他心中已是一凛。待甄嬛摒退左右，只留进忠在殿门口守着，将郑南珠与金玉媛所述之事，条理清晰地告诉弘历，弘历脸上的那点疲惫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，随即，惊愕化作了山雨欲来的震怒。
“狂妄！荒谬！悖逆！”弘历猛地一拍御案，震得案上的笔架都倒了下来。他站起身，在御案后来回踱步，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带起一阵疾风。“玉氏...区区蕞尔小邦，仰我大清鼻息得以存续，竟敢在史册笔墨上，行此颠倒乾坤之举！将大清与朕置于何地？
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高亢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，带着冷硬与雷霆般的怒意。养心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，伏倒在地，大气不敢出。甄嬛站在一旁，她能理解弘历此刻的滔天怒火。
“传！”弘历猛地停步，眼中寒光如电，“立刻传玉氏王妃，还有...嘉贵妃，到养心殿来！朕要亲自问问！”
很快，金玉媛与玉氏王妃被带到了养心殿，两人皆已重新整理过仪容，但郑南珠脸上的苍白与眼中的惊惶忐忑，依旧无法完全掩饰。
弘历高坐于御座之上，目光如炬，他没有立刻质问郑南珠，反而先落在了金玉媛身上，沉声开口：“嘉贵妃，你出身玉氏。今日所禀之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这话问得极有分量，也极险，既是试探金玉媛的立场与忠心，也隐含着一丝对“非我族类”的冰冷审视。殿内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聚焦在了金玉媛身上。
金玉媛抬起头，并未回避弘历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，以往清冷的眼中此时迅速蓄满了泪水，她缓缓跪倒，以额触地，声音带着清晰的哽咽，却一字一句，异常坚定：“皇上明鉴，臣妾虽生于玉氏，但玉氏旧俗，子女皆从母籍。臣妾的生母...不过是玉氏王府中一名不受重视的侍妾。”
她抬起头，泪光闪烁中，是毫不掩饰的痛苦回忆，“母亲病逝后，臣妾在王府之中，形同孤雏，尝尽冷眼，受尽轻贱。所谓的王女身份，并未带给臣妾半分温暖，反成了某些人...肆意羞辱、践踏臣妾的理由。”
弘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幼年被先帝厌弃，养在圆明园近乎无人问津的孤寂岁月，此刻被金玉媛寥寥数语悄然唤醒，产生了一种微妙而隐秘的共鸣。
金玉媛捕捉到了皇上眼中那一闪即逝的松动，她知道自己押对了，皇后来养心殿前说的话果然是在提醒自己。她继续道：“直到臣妾有幸，蒙天恩浩荡，得以离开那令人窒息的金玉之地，来到京城，进入这紫禁城，臣妾才真正明白了何为‘家’，何为‘温暖’。皇上与皇后娘娘待臣妾以仁厚，后宫诸位姐妹待臣妾以亲和，让臣妾这漂泊无依之人，终于感受到了为人应有的尊严与温暖！臣妾此身此心，早已归属大清，归属皇上！玉氏王爷李尹，悖逆谋篡，其行可诛，其心当灭！臣妾与他，只有家仇国恨，臣妾，求皇上严惩！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郑南珠，语气转为恳切：“只是，玉氏王妃深明大义，洞察奸邪，不顾自身安危，毅然揭发此等滔天罪行，其忠其勇，天地可鉴。她所求者，不过是从那虎狼之穴脱身，得一安生立命之处。臣妾恳请皇上...念在她举报有功，许她与李尹和离。”
弘历听完金玉媛的这一番话，脸上的怒色果然缓和了许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带着审视与一丝复杂感慨的平静。
“你起来吧。”弘历的声音比刚才平和了些许，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又看向郑南珠：“玉氏王妃，嘉贵妃所言，可是实情？你果真在玉氏见过那些篡逆典籍？确有实证？”
金玉媛将弘历的话告诉郑南珠，郑南珠伏地颤声道：“回皇上，千真万确！”
弘历眼中厉色再起，不再犹豫，冷声下令：“进忠！传朕口谕，着侍卫统领刘文成，即刻率精锐，包围玉氏使团下榻的会同馆！将玉氏王爷李尹及其所有随从，一并拿下，严密看管，不许走脱一人！给朕搜！仔仔细细地搜！馆内一应物品、行李、箱笼，哪怕是一片纸，一个字，都不许放过！”
“嗻！”进忠神色一凛，深知事态严重，不敢有丝毫耽搁，立刻躬身领命，疾步而出。